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科学“立制”,促进干部“自愈”

——陕西省委党校教授岳东峰谈凤翔做法的创新性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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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民将黄芪幼苗搬上栽种机准备播种    新华社记者   都红刚/摄

对于中国的领导干部来说,提醒二字并不陌生。

2015年6月中组部印发《关于组织人事部门对领导干部进行提醒、函询和诫勉的实施规则》。

2016年“七一”前夕,浙江推出《机关党员干部负面言行提醒本》,提醒党员干部哪些话不能说、哪些事不能做。

事实上,党的十八大以来,随着正风肃纪、从严治党的不断深入,提醒已经逐渐成为各级党政机关发现问题、解决问题的一个方法。

但把“提醒”制度化、规范化运用的,凤翔还是头一个。在陕西省委党校教授岳东峰看来,提醒更是一种超前一步的监督。“对干部的管理,不妨多来一点经常性的提醒。一方面能让干部感觉到组织的关怀;另一方面,也可以避免少数干部在错误的泥潭中越陷越深。”

提醒是最直接的关爱

多数人理解的发现问题主要在于纠偏,但凤翔的干部不足提醒是在扶正。这两个词本该密不可分,但仔细思考是有区别的。纠偏主要针对结果,扶正主要针对原因,目的是让干部健康成长起来。

而干部身上多数问题发生的原因是什么?就是我们常说的有苗头性的问题。单从这个区别来看,凤翔的这项制度就是将监督的关口前移了,他们对监督的理解就比别人更新、更深了一步。

这一点其实从《中国共产党党内监督条例》也可以看出来。《条例》以党规党纪为标准,标准是不能撞红线,没有撞线,就是没有问题。

但实际情况不是这样,诸如生活中常见的“老好人”思想、创新意识缺乏、理论学习自觉性不强,这些不足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个人成长和工作推进,是应该得到提醒的内容。

在全国组织工作会议上,习近平总书记强调,“组织上对干部不能‘放养’,要及时掌握动态,有针对性地补短板、强弱项,帮助干部一步步成长起来。”

这些小问题不发展还好,一旦发展为大问题,遭到纪律处理,性质就不一样了。纪委处理问题线索的四个步骤之一,诫勉谈话,属于类似的监督方式,但诫勉谈话是一种处罚措施,它的受限期一般是半年,半年内不得提拔、重用、评优、评先等。

而凤翔的制度不牵扯处理,它遏制了很多可能性的发生,促使干部向正能量的方向发展。从这个角度讲,这项制度是将“抓早抓小”具体化了,不只停留在一句口号上。

往大讲,它拓展了监督的视野和范围,把监督的网织得更密,是对党内监督制度建设的添砖加瓦。

为什么这么说呢?过去,监督环境相对松软,党的十八大以后,面对全面从严治党,有的人不习惯,招架不住了,甚至还有人认为这影响了经济发展,影响了干部解放手脚工作,反而出现了不作为的现象,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。

就在这时,党内监督执纪的“四种形态”提出,其中,第二种轻处分占多数,又有人错误地理解这是放松了。但实际上是要求更严了,习近平总书记所说的,不搞下不为例、不搞法不责众、不留“暗门”、不开“天窗”,其实是将小问题拦住,是严格,更是关爱。

事实上,“四种形态”是一个整体,但我认为第一种是第一道防线,它的价值、地位、作用是至关重要的。要求党内关系正常化,批评与自我批评要经常开展,让咬耳扯袖、红脸出汗成为常态,提醒就包括在内,凤翔的创新举措是在着力强化第一关。

从本质上说,“四种形态”是对干部的严管与厚爱,不是为了处理人。凤翔的早提醒、促成长相比冰冷的纪律处分,是最直接的关爱,能让干部感到温暖。

提拔是导向,但不是诱饵

“一年不背一个处分没面子”,一句调侃,道出了基层干部想担当,却又怕出事;想干事,却又怕违规的尴尬心境。

为此,“激发干部积极性”成为全社会关注的热点。从党的十九大提出“建立激励机制和容错纠错机制”,到我省提出干部能上能下的“三项机制”,目的都是要创造良好的制度环境和价值导向,激发干部干事创业的热情。

这一点,在提醒制度中也体现出来,“提醒你,言下之意是要用你。”凤翔县委书记王建民说,在全县形成干部主动接受提醒的氛围,有助于激发干部的积极性。

的确,凤翔的实践也证明了这一点。三年以来,受到提醒的干部大都得到提拔,12个乡镇的镇长、党委书记,几乎全部调整过。

然而,被提醒的干部也不一定能改正。现有的干部做得怎么样,合不合格,能否继续履行人民赋予的使命?凤翔还强化了“能下”的关口,对干部进行动态管理。

比如对9名改正不力的干部进行约谈;对脱贫攻坚中5名驻村工作不积极的干部集体约谈;对20名分管领导干部启动了“回炉”锻造程序。

但干部被提醒了、缺点也改正了,就一定要被提拔吗?也不然,提拔是导向,但绝不是诱饵,提醒是为了促进干部的全面成长;提醒也不是满足某些干部的提拔需求,而是要有助于整个干部队伍的成长。凤翔此举可以说抓准了制度实施的最终目标。

在找到抓手的基础上,凤翔试图建立一种人与人坦诚相待,彼此更加信任的干事创业氛围。如果说监督执纪是对党内政治生态的净化,那么提醒制度就是对党内政治生态的优化。

干部不足提醒虽是监督方面的创新举措,但动态管理的背后是对干部优缺点的精准掌握,对于科学选配干部起到了一定的作用。实际上,这是习近平总书记对干部工作提出的重要要求。

今年3月,中组部修订的《干部任用条例》中,将“动议”一章的标题修改为“分析研判和动议”,从程序上促进干部选拔任用工作重心前移,推动组织人事部门把更多精力放到班子研判、研究干部、研究队伍建设上。

原来的干部选拔工作中,经常需要组织部门提出意见,但实际情况是,组织部不是对每个干部都很了解,而提醒制度则增加了一次了解干部的机会。虽然精准选人用人,在实际操作中有很长的路要走,但凤翔迈出了关键的一步。

真正的不足群众说了算

小切口、高立意的“干部不足提醒促成长”制度实行将近三年,取得了切实的成效,但收获经验的同时,也发现了不少问题。

首先是提醒的范围,凤翔要达到目标,就不能只将提醒的范围聚焦到重点干部身上,而是要扩大到所有干部,甚至是村干部。

其次是提醒的形式,不能只定位在干部任前谈话、班子研判后。显然,对于这两个方式,国家已经有明确内容和形式上的规定,如果没有区别,就会陷入换汤不换药的尴尬局面。

最后一定要在日常性上下功夫。做强随机提醒,而不是“一阵风”。

然而,在组织部门人力资源有限的情况下,怎样扩大提醒范围?除了任前考察、班子研判,还有哪里可以成为干部不足的“信息源”?是不是不足,谁说了算?

基于实际,组织部门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干部监督上,这就需要在制度设计、在群众参与中实现民主监督。

对于干部监督,我们一直觉得难做,是因为现在的选用育管,还是立足于少数人管多数人,还不能完全把干部放到群众的监督之下。

组织部部长接待日还不能接待群众,提醒前的信息收集,虽然会征求群众意见,但还做得太少。经常出现的组织部门说好,群众说不好,或者相反的情况,都是信息沟通不畅造成的结果。

其实,老百姓才是每天与干部生活在一起,才是最能够发现干部不足的人,我们应该做的,是让老百姓关心自己的干部。换句话说,干部不足的信息源应该来自老百姓。

诚然,群众的认识参差不齐、各有高低,有一部分群众还存在“听说”“可能”“晓得你要这样”等猜测和监督乱象。但我们不正是要培养一种氛围,谁来反映问题,不是来“告状”,而是说不足。这个氛围当中必须有老百姓的加入。

那么,加入群众之后,一个完整的、成熟的制度应该是什么样的?我认为是,老百姓反映一个信息,从接待到反馈能完整“走一圈”。

“走一圈”的意思是,要完善并落实责任人、责任机构制度,建立群众反映问题的渠道和机制。明确地说,从收到信息的那一刻开始,就不能出问题,就像中纪委对接受群众举报信息的要求一样,必须件件有落实,事事有回应。

不能半途而废,这是最高要求,也是最基本的要求。整个制度的运行应该不受工作忙、更换领导人等客观因素的影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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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词: 凤翔 领导干部 提醒
责任编辑:窦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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